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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宫】西侧——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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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玫瑰皇朝二千零二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春)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演绎场景
场景名称: 御花园
场景介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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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玫瑰皇朝二千零二十三年三月三十日(春) | 显示全部楼层
开

【我站在廊下避雨。】
【兼等一个或许不会来的人。】
【文人看了或许觉得诗意,但我没在写诗。】
【时针向前拨回三个钟头,国防部例会后,我在一场颇具针对性的掰手腕车轮战中首轮出局,荣膺本次递交会议报告的机会。】
【这工作曾经属于欧帅的行政秘书,但现在被划归到国防部上峰们的手中。皇帝沉疴日重,倘时光倒退百年,各部应该日日递交名为请安折的无意义奏章以表问候,然而百年之后,取消了奏章政策,提倡高效办公的当代,我们却又开始了无意义的“请安”。】
【皇帝殿前丹陛下渐渐站了不少人,我由众人压抑的沉默间体味到一些隐蔽的欣喜——最起码没有下雨。接下来要同各部的“请安折”比拼耐力和承受力,以受训的姿态在殿前站满两个钟后,殿前已寥寥不剩几人,我颇觉这种游戏里国防部实在胜之不武,但还是将一点笑意隐蔽,转身离去。】
【雨来的很突然,几秒钟内就将还在侍剪花木的小宫女淋的哀哀叫着四散奔逃。我的目光同脚步一道偏转,快速的踏进就近一道短廊内。】
【雨没有停。】
【我渐将轻倚在墙壁上的脊背靠实,指尖翻转着一枚打火机,借以打发这样无聊的避雨时刻。】
【迅疾的脚步声接近转角时,我正食烟。】
【然后郁钟俨很突兀的出现了,目光交接仅一秒,笑意即渲染上我脸目。】
【从小我就掌握着如何从一群人里找出郁家人的秘技。只消去看谁的腰脊最挺直,谁的神色最淡然即可。他们似乎人人都生一双类似神像的淡漠眼睛,时刻保持住一种虚伪的、圆滑的,又很容易叫人感到亲切的端庄。】
要吗?
【我将手内未及收回的烟盒递过去,讲话时吐出一口烟,然后借由一层雾气观赏他秀丽淡然的脸】
小  舅舅
【仅由宫中那位皇后即可知道郁家人的长相有多么得天独厚,他们是一脉相承的端庄秀丽。】
【一种即便被雨水浇透,也仍不失其美的端庄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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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玫瑰皇朝二千零二十三年四月一日(春) | 显示全部楼层
【四月的雨本不该这么随心所欲,但或许是因为落在了禁宫的缘故,也沾染了一些喜怒无常。】
【天阴,云是墨色,蚕蛹似地缱绻。郁钟俨大抵可以算是立在丹墀下最没耐心的诸位臣侍之一。那起和这糟糕天气一样没完没了的连环杀人案还毫无头绪,而罗淼那头,甚至连个像样的怀疑对象都交不出来,司法部的公诉起草了半个来月,而被告人那栏依然空空如也。】
【他打定主意,内监第一遍来传陛下抱恙不见外客的口谕时就绝不推辞,当然,如果是叫他跟长官面圣聆训则另当别论。】
【答案揭晓,郁钟俨在这方面向来有些小小的赌运,只恭敬候了半个小时不到,便听出“众卿请回”这客套话的言下之意,脚步几折,向皇后殿下处谒见了。】
【照理说,外男不得行走后宫的规矩仍在,然今君病日笃,已是人命危浅朝不虑夕,他郁钟俨是皇后同宗同族的嫡出子,去往自己姑母的寝宫,又有何人胆敢阻拦呢?】
【说是代父亲来看望姑姑,他的视线本能淡淡看向郁知玟,女人因母家亲眷的造访而难得打起不少精神,驱走了连日的憔悴。姑侄闲叙良久,末了,天乌暗得更厉害,郁钟俨想起正殿九级玉阶前被他抛之脑后的那段故事,起身告辞,步子不由得比来时快了些许。】
【不凑巧的雨仍是没有避过去,在回程路上淅沥起来。他没有随身携带雨具的习惯,也谢绝那些眉目如画的仕女红着脸奉来的东西,沐风栉雨在他的身上只剩下最直白的字面含义,任春日如此任性地将他笼罩一遍。】
【发丝与嘴唇沾满水珠,前额垂下的湿刘海将郁钟俨的视野切割得凌乱,而下一秒,今杳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这张破碎的“画幅”里,他微微地愣了一遭。】
那边,散了?
【雷声低沉,显得郁钟俨的问话越发语焉不详,但他很快就因那声小舅舅而由衷亮出了笑色,不再理会几分钟前已经彻底瓦解掉的、热兰德臣子们的“忠诚”与“坚持”。】
我想也是。来。
【他平时很少吸烟,因此谈不上成瘾,只有某些例外时刻会勾出一点破格欲望。譬如现在。今杳朝他吐出的雾是香的,混着来源不明的苹果与野树莓的味道,令他没法像方才拒绝伞那样,拒绝她的赠予。】
【看样式是烟草局特供给军队的那种,听说有提神的效果,他接过来,叼在嘴巴里,俯身靠近唯一的火源——她已燃去小半的烟的前段,在触及他送上前的那支时倏然亮起橙红,像死灰复燃,也有人说这是太阳坍缩或爆炸前一刻会看到的颜色。】
【随之,郁钟俨也像堪堪咬住的这烟似的,被轻巧地点火;他深尝了一口,改换去左手夹着,随即用目光打量着这支保存妥善、未曾受半点潮气侵扰的上等烟草。】
【它正在无声地尖叫着。】
在这里等谁?
【他问得没头没尾。】
总不能是躲雨吧。
///你火热 你痴缠 你哀艳 想再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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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玫瑰皇朝二千零二十三年四月一日(春)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从前并不吸烟,但我仍送过一个打火机给他。】
【十五岁生日,他的。我赠上一份大礼,然后将打火机充做镇纸,压住一张以口红遣潦草笔迹写下生日快乐的纸巾。】
【那之后仍旧是贵公子郁钟俨和浪荡子今杳,他读书升学,我继续熬资历。偶然会面时很坦然,笑着叫他小舅舅,当有的尊敬或礼貌一概皆无,但仍旧是很和谐的姻亲。】
嗯
【我很轻的点头,鼻腔内哼出一声应。并不打算同他分享站到最后的“请安折”都有谁,盖因我笃定主意,那些繁冗的人名和职位,只会在回部内回复欧帅时再说。】
【他用一种很得体的姿势咬住了那支烟,漂亮的有些过分。很符合他如今那名头,优雅又有度,做什么都像体内有柄尺,一寸一分的度量,一行一举间攒起一具不倒的丰碑。】
【我一边向裤袋内去掏打火机,一边在脑内想该怎么说他也很适合做皇后。】
【然后他凑过来。】
【带着潮气,呼吸很轻。像是经历过严格的培训,知道怎样就能轻易复燃。】
【不只烟草。】
【短短几秒,我好似经历一场完美的浩劫。嫌疑人好整以暇的观察着他手间的火信,平淡端庄的脸目下隐藏着彼此间心知肚明的疯狂。】
【收敛了关于皇后的嘲讽,我将目光在他面上游走,很几次,认为他平淡脸色是一页邀请函,而我应当凑过去亲他。】
等你吧,或许
【我耸耸肩,去看外间的雨,短短十分钟内,雨势已大的叫人辨不清路。是很适合胡闹的时间和地点,以及——】
你呢?
【小舅舅。】
【我们的关系是从哪一刻开始变得疏离呢?我遍寻记忆找不到头,才恍然,是从未。】
【一段从来称不上亲密的关系,自然也无法划进疏离的阵营。】
【但似乎是应该疏离的。华尔兹是只能容纳两人的舞蹈,舞伴的心、手、眼睛都应该在彼此身上,而我曾经的舞伴,她有些习惯里会携带上我熟知的气味。】
【一段秘密的关系里,最称不上秘密的部分即是彼此内心深处的感情。我很早就知道,或许比郁知世知道的还要更早些。】
【但从前同他会面时不会耀武扬威的高举胜利者的招牌,现在则更不会。但的确有些混乱。】
【一柄看不见的尺在心内度量,很巧妙的传递消息给身体各部门。说我同他的关系更亲密。】
你怎么淋成这样的
【这不是个疑问句。像是为我的动作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本该出现在手内的打火机变成了一张手帕,一开始只是擦他的头发,可是拨开头发之后露出了一双眼睛,一双什么也没有就能挑唆人犯罪的眼睛。于是动作扩大,手帕漫过他眉额、鼻头,两颊。】
【指尖隔着手帕刮蹭他的面颊,我眨了眨眼,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办?小俨。
【我遣旧称,台词也是旧的】
现在不做点什么好像很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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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玫瑰皇朝二千零二十三年四月二日(春) | 显示全部楼层
【烟气在雨里荡开,不算难闻,可郁钟俨没像预想中那样找到苹果和野树莓的甜味,一副意兴阑珊。】
【他很快对指间浅夹着的香烟失去兴趣,还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今杳身上。】
【人们常说,美丽的意义就在于它的速朽,郁钟俨在他流连过的大部分情人身上不断地验证了这一点,但当然也会存在例外。】
【他眯起那双略略狭长的眼,目光在这个大他三岁的甥女面容上稍微停了一会儿。十五岁时偶然惊艳过他的这张脸,似乎下定决心,打算惊艳他一生一世。】
我?
大概……是在等这支烟烧完。
【燃尽了会怎么样呢?】
【郁钟俨很无所谓地想,等这支烟烧完,他或她多半会不约而同地选择离开这里,但当然也有可能,极细微但又无法忽视的可能:他会像第一次和人共同抽过烟之后那样,让彼此的唇贴紧。】
【像方才火焰的两端。】
【他的生日距离千灯节总是很近,门阀之家为了大典操持前后,无暇他顾;而十五岁那年,二月一日恰好落在节礼的前一天。整个热兰德似乎都忘记了,那一天,他才是最该受到祝福的小孩,只有今杳想着为他准备了礼物,玩闹似的,很有她惯来的风格。】
【第二天,在燃灯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和她悄悄逃了席,跑了很远很远,在饶京西郊的小山丘上,他说要带她去看铁轨。】
【冰冷的钢铁长龙上停放着所谓的皇族专列,郁钟俨点燃生平第一支烟时突发奇想,觉得下一秒自己就应当拉着身边的女孩一起卧在铁轨上。】
【“在绝望与怪诞之间,我抚摸你,你抚摸我。”】
【此刻,郁钟俨想到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如同史前时代。在缭绕的烟雾之间,她替他清理那些雨水浇过的痕迹,指腹隔着丝绢多了些彼此心知的调性,如同刚刚捞出一个溺水的人。】
【也没有谁会排斥得救。】
【十五岁时他把烟丢向铁轨,最终并没有卧上去,而是让那一小撮未得安享的烟草代替他,轻轻躺在木枕与铁质床单的榻上;】
【转眼,二十七岁的寻常下雨天,他贪婪地呼吸着她靠近后的空气,再次把人递来的烟丢在地上,仿佛折断了的一小截染上水潮,迅速熄灭了。】
【然而他尚没有因此熄灭。】
谢绝足足十把伞呢。是等你吧,或许。
【郁钟俨模仿着她的语气,可她却在模仿别人。】
【甫一听到那称呼,他的眸光蓦地暗下去,抬手握上今杳正专心为自己忙碌着的手,再用力牵开。】
【也许事实上,确是她先这样叫,但深究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名义上做了他姑姑的女人才更爱用这哄小孩般的黏腻口吻,不厌其烦地称呼他。】
【郁钟俨感到无由的烦躁,不愿在这种时刻仍被提醒,这两个他身边至亲至疏的女人曾有过他完全无从涉足的日子。他被独自遗留在名为回忆的房间里面,而今杳每次打开这扇门,似乎都是一种嘲弄。】
杳杳——
【他想说他不喜欢这个昵称,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违心:果真不喜欢吗?倒也未必。真的未必。】
【那股别扭越发挥之不去,他只好把女人往怀里带了带,蜻蜓点水似地触上她光洁整齐的发鬓,饱满圆润的鼻尖,嘴唇抖得厉害;他还试图去握着她的腰,但掌心里除了她熨帖的制服什么也感觉不到,束腰和绶章一条条地硌人,只在呼吸的时候起伏,像握住了大地的脉搏。】
【他止下动作,似乎颇为遗憾地说。】
我看,你身上这些零碎好像不这么觉得。
///你火热 你痴缠 你哀艳 想再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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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玫瑰皇朝二千零二十三年四月三日(春) | 显示全部楼层
【今杳穿制服时最有女人味。】
【这话我在不止一人嘴里听过,但倘把一切闲碎品评隔绝开,然后再向前溯洄,这话我只在一个人说时真正听信过。】
【是场姻亲间常有的聚会,因一人生老病死,大家凑在一起,装模作样的低头默哀或举杯庆祝。而在那之后,一场真正的“聚会”才会开始。辽阔的厅堂里人变作四散的鱼类,间或凑在一起,碎碎的细语。我那时尚处“叛逆期”,“赶不及”换一身更得体的礼服即参宴。满场搜寻一双眼睛,最后因为这句话回头,对上另外一双眼睛。】
【圆圆的,似极养在水里的一双眼睛。】
【很快我就笑起来,没很将那双眼内氤氲的情绪细究,只是将头凑近一旁正讨论今日谁更具风姿的女孩肩膀上,声音不大不小的参与品评。我说,郁知世看起来很不错。】
【尔后汇入人群,向着郁知世的方向。将一双眼睛彻底撂在背后。】
【眼睛的主人此刻正注视我,神色很认真,像是注视着被告席上的罪犯。】
【但很快一切都变质,并非因他巧妙的学起了我的语气,那本该是很值得笑的。而是因为他也从记忆最深处牵扯出旧称呼,停顿的几秒内,我陷入一阵恍惚。】
【大颗的雨滴沉重的落下,再落下,廊下的青草备受蹂躏,求救似的回散出青涩的腥味,和缭绕在身周的烟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熟悉的气味,很容易引人想起旧事。】
【那天是个距今几年都很难算出的日子,但回忆起来却又绝不会出错。郁钟俨的十五岁生日,我把他从勋爵府偷了出来。】
【抑或反之,我是被他偷走。他说要带我去看铁轨,我便真的陪他去看。无聊也不好说无聊,我只得说小俨,要不要学抽烟?】
【于是分食同一支烟,他很快呛咳起来,我笑着去替他顺背,对接的目光变得炽热又粘稠。】
【怎么办?小俨。现在不做点什么好像很浪费。】
【同样的邀请函,寄给了同一个人。】
【他会赴约,正因知道他会赴约,所以才将主动权赠予他。然后我们纠缠在一起,肢体叠在一处,碾出的浅绿色草汁成了赤裸皮肤上唯一的保护色。】
【那天我们做三次。最后我伏在他胸口处,耳边贴着他的心跳,近的像是听雷。】
【杳杳,杳杳。】
【他几近脱力,祈求似的叫我,声色里是化不开的情事后特有的娇。我顺口应过后,他却不再说话了,指尖带着些微凉意,在我身上很恣意的作画。】
【容不得我去想那些笔画拼凑在一起会成为什么样的词语,我已经再次被他按向胸怀间。】
【两具久违的躯体并不是想象中的迅速适应,我们被军礼服和三件套束缚着,做不成从前那对肆意侵害草地的疯子。】
重要的不是它们
【我说着,反手去捉他的手腕。像是一截纤细又脆弱的牡丹的枝干,然后我带着那只手在身上游走,最后的落点是心口。】
是这里,和——
【另只手举起来,很快的落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这里。
【然后凑上前去亲吻,快的像是蝴蝶的翅膀拂过一朵花的花瓣。】
你看,想做什么的时候要快点做,不然总会被人抢去先机。比如——
【我没有提那个名字,但是沉默代表一切,空了几拍之后,我又说】
——和做个好母亲。
【绕来绕去,话题又回到他的姑母身上,但还好,是另一位。】
她应该读读郑伯克段于鄢
【作为皇后的母族,除了分享后位的荣耀外,也应承担其如影随形的风险。】
【他应该避开所有的风险,安稳的做他端庄秀丽的牡丹。】
【而规避风险的首要条件,是他应该有一位意识清醒不偏不倚的姑母。】
【诚然,我无权透露我所知悉的消息,但好在我很擅长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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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玫瑰皇朝二千零二十三年四月三日(春) | 显示全部楼层
【容貌上的美大概可以分为两类,内敛或外放,今杳在五官上属于前者,但她的气质,郁钟俨认为更倾向于第二种。】
【相互矛盾的特质集中在某一个体时往往令他们更具吸引力,因为足够复杂,而人天生只会爱上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至少他是这样,或许乔乔亦然。】
【掌纹被牵引着描摹过她笔挺的军装,期间他感觉到手心似乎汗津津的,也可能是因为雨水。】
【焦躁感另有源头,郁钟俨很确定,那是因为他摸到了今杳的心跳,而毫无疑问,对方也触到了他的。】
【在那个冬末春初的午夜,就连天上绽出的烟花都是冷的,男孩幼稚的眼界尚停留在想要和恋慕的女孩一起去死以期获得永恒,但她却慷慨地赐予他比死亡更幽深的激荡:他与她在平整的草地上接连三次一见钟情。】
【被孤独掐住的这颗心,竟然真的可以和谁贴得如此之近。他往后的一生其实都已缩进了那天,在无穷的迷惘中,去追逐唯一堪称指引的、关于“不再孤独”的幻觉。】
【凉的凉,烫的烫,任何事情都与十二年前没有区别——譬如他们如同海波相互侵入,并消失在彼此中的,那年轻的、有力的、狂野的心跳。】
【他还年轻,涌动的血即便有些浑浊,青春的心脏也足够有力将其泵送到躯体的每一处渴氧的细胞。】
【而她吻上来,绝称不上温柔。】
【一场激烈的争斗,殊死的恶战,却与暴力无关。他从心里由衷迫切地希望能够胜过她,可是,当他们之间的关系被他定义成如上所述的时候,就注定赢家只有一个,很可惜,并非是他。】
【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他的脸颊染上与檐下的成串掉落的雨珠极不相称的绯色。天气还是那样毫无起伏的差,像飓风之前的海面,灰蒙蒙的,涌动着大朵大朵连片的云彩。】
嗯,什么?
【他扶正今杳的肩,强迫自己从那团火中挣脱出来,清醒中的胡言乱语让自己的心也为之小小地震撼了。】
听着……我的爱和你不一样,不需要忠贞,不需要占有,也不需要信任。
【郁钟俨的忠贞、占有和信任,假如他确实有的话,又给了谁呢。】
【其实他心里知道答案的,只是不愿承认,就像她口中的“小俨”那样,是种令他莫名耳热的事实,而他因这事实而感到羞耻。】
我从没有希望得到什么,因为我知道自己从没有一刻是在做正确的事。
【——拥护兰度是这样,爱上一个人也是这样。】
不外乎缘木求鱼,南辕北辙,先与不先又有什么要紧呢?
【故事里那个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的男人,即使占尽了先机,结局也依然是众叛亲离,败逃而亡。】
【自始至终,愿意站在他这一边的,只有被史书一讽再讽的武姜而已。】
杳杳,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不必如此。
【他又低下头,格外爱怜地托着她的下颌,轻轻吻了吻她语焉不详的唇角,释然地笑着。】
倘使我非做共叔段不可,你会为我打开都城的大门吗?
【好像一早就能想到她会如何回答似的,郁钟俨从他倚着的墙边直起了腰,掸平外套上因今杳而起的那几缕皱褶,与她擦肩之后,安静地走进了无穷无尽的雨幕当中。】
下次,不要在这种地方见了。

=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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