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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宫】西侧——皇室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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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绎场景
场景名称: 皇室舞厅
场景介绍: -
其他备注:

2023.4.18
重逢

梅雨季席卷整个饶京,大雨转小雨小雨转阴再转中雨无休无止,天好似被捅出个窟窿一股脑将一年分的降雨量在这半个月全部倒完。
每月一次的皇室舞会即将来临,管事大人拿不定主意来请示,老皇帝立春后大病是否该暂停一切娱乐活动,我被他这个理由给逗乐,抽出钢笔在请示文书上洋洋洒洒写下近百字后签下大名。
“为何不办,不仅要办还要大办。”
“舞会后再加上拍卖环节,把几大家都请上,所得善款用于修建祈福寺,为皇兄消灾。”
这种劳民伤财的事多适合折损福寿引发民怨,热搜位已提前预定。

筹备一周后如期举办,我举着香槟杯敲响示意,空洞冗长的开场白念得人昏昏欲睡,整点钟声敲响解救了所有人,舒缓的音乐接替,偌大的舞池无一人上前,自皇室舞会创立以来,第一支舞一直独属于皇室。
选舞伴便意味着传递讯息,皇室最近属意于哪个大家,有意扶持谁。
当然,也可能仅仅是属于我的恶趣味。

扫眼台下,有跃跃欲试者也有意图避嫌者,在这当中我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视线未作停留划过,又原路返回,他没有回避我探究的眼神,也没有过多复杂的情绪,从他的眼里我没看到利益索求。
笔直向他走去,人群会自觉让出一条道,脚步越近记忆越清晰。
竟然会在夏宫重逢郁圳,没错,我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也多亏他没死,真的凭一己之力站在我面前。
“你要请我跳第一支舞吗?”

多有趣,上一次见还是倒在血泊的濒死之人,再见竟然站在一众豪门之间毫不逊色,甚至凭借傲人的身高压人一头。
我笑得玩味,多有意思的角色转换。
我原本觉得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仪式到了最后也只会多行不义必自毙。
倒也不是有一些平白无故的善心,虽然我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来自贫民窟,但我也失去了对穷苦平民百姓的共情心。当然,更不可能与世家们同仇敌忾,包括生我养我的郁家。
我现在的所思所想很简单,只关乎我自己想要的,而我想要的一切,都只跟一个女人有关,一个我高不可攀,却又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站在我的前方。

熨帖的西服是为舞会特意准备的,也是为他人口中的郁董量身定做的。袖扣贴着剪裁得体的裤缝,我与舞会上的其他人,一同沉默地盯着追光灯聚焦的身影,直到她再一次,停留在我的面前。
高跟鞋在裙摆波浪下踩出花,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来到我身前,眼前的女人高贵美丽得不可方物,与十多年前血雾朦胧中惊艳的一眼没有变化,也与这些年来午夜梦回时渴盼的面容没有区别。
可我偏偏矜规着,向着这个场子里至尊贵的人微微屈身,伸出一条手臂,把礼仪做到最足。

“尊敬的长公主殿下,”
“敢问我,郁圳,有机会邀请到您跳第一支舞吗?”

这是无上的殊荣,昭示着皇家的偏爱,除了郁家之外,其余几家的适龄青年们也都跃跃欲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唯独是我受到青睐,但也纷纷在我之后,抛出邀请的手臂。
我有自信吗。
他哪哪都没变又哪哪都变了,我看得仔细,从眉眼到嘴唇,就是这个笑让我记了许久,他适合艳丽的红也匹配沉稳的黑,时光赋予我张扬本色却压抑他变得内敛。
率先站在他面前的是我,故意晾他片刻的也是我。
有他起了头,那些跃跃欲试的世家子弟纷纷递出邀请,都是些畏畏缩缩无能之辈,不配收获我一寸目光,我又向他迈进一步,只要微微抬手就能搭上。

“我知道你,郁圳。”
“我们早有渊源不是吗?”

世上究竟有无宿命说,无人能下定论。
但他凭一己之力站在我面前时,我愿意相信。从我救下他的那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拨动,尽管在各自领域里独自行径长达十余年,终会有相遇的一刻。
同理,我也终会撕下狗皇帝丑恶的嘴脸,将他推向无间地狱。

人群簇拥顿时化作窃窃私语,低声的揣测入不了耳,如蚊蝇作响。我嫌吵闹,拉着他手迈入舞池,乐起我和他相拥在聚光灯下缓慢摇晃。
“之前我没做过自我介绍,我叫赫缇。”
抛开长公主的头衔,我也有名字,很难被外人提起的名字。
代号是荣光也是枷锁,他逃出了危及生命的金银岛,我在权欲中沉沦越陷越深。
他从浴血厮杀的狼崽成就为狼王了吗?我很好奇。
如果他只是一身铜臭的资本家,比起初识的惊艳重逢则跌落至谷底。
她向前迈出的步伐即意味着选择,我顺理成章地将一只微微悬在我掌心上方的手拢入掌心。
手指覆盖住洁白的掌面,指腹蹭过细腻的肤。我全程敛额低眉,没有将多余的眼神分给其他人,在她面前更是保持着足够的虔诚,仿若捧起无价之宝。

“是我的荣幸,长公主。”

她的声音透露着至高无上的尊贵,自然也能让其他人听得清晰。
我多想我与她之间的对话只发生在私人场合——是的,我对她的渴求早已在午夜梦回间化作名为占有欲的可怕执念,我把这份感情藏在好似宠辱不惊的表情之下,手臂配合地虚搭在她的腰间,进行属于皇室的第一支舞。

关于舞蹈的培训属于礼仪的部分,世家从小就会有相应的课程,脚下的步子早已成为肢体记忆,能够精准无误地踩在华乐的节拍,也能让舞伴安心地徜徉在我的臂间。
我的臂间拥过很多个对象,但当这个对象是赫缇的时候,她即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当然知道她的名字,凝视着耀眼光束下精致无比的五官,我原本是想这么回答的,但我最后只是说。
“无论你叫什么名字,我都只能称呼你为——长公主,不是吗?”
舞曲也有起承转合,在节拍稍快的第二乐章,交响乐的鼓奏也变得大声。
“我的,长公主殿下。”
我将前两个字含糊地压在音乐中间,她不一定能听见,但也可能听得见,这都是说不定的。
“至少在人前,我不可能直呼您的名字,您说对吧。”
我并非时时刻刻都要占据主导地位,譬如此刻,我在他臂弯间任他带领,向前或后,是左或右,他是掌舵人我是追随者,他有一支舞的时间支配我所有行动。
琉璃灯下他的眼会发光,眼瞳里会透出内敛的驰骋,再看深些那当中有我,只有我。
余光撇到裙摆散开的弧度,恰巧也绽放成艳丽绚烂的花,如同年少初逢时一样,那次我大概没有伸手触碰过,再遇已被他拥入怀中。

我顺着他的话发笑,正红的长裙随步伐贴上他小腿,勾住又散开,循环往复。
“也对。”
什么时候会对这种俗套的甜言蜜语而生出近乎心动的情绪,这种话从记事起就听无数人说过,算不得新鲜已然泛滥成灾。
往常我会利落撇清和对方的关系,拉开距离避免攀附,现下觉得偶尔纵容也未尝不可。

他有一支舞的时间支配,乐章仍在奏,没理由半途剥夺他的权力。
“不在人前那就去人后。”
“我还挺喜欢那个名字,只可惜有资格唤它的人太少。”
“不介意给它一些见光的机会,暗夜里的光。”

顺着他手臂后仰,单手抱上脖颈,拇指抚过清晰的喉结,单腿悬空难免失衡,就算他托着也需抓手,我下手重了些,在他脖子留下一道红痕,伸手蹭了蹭,范围描摹更大哑然失笑。
“完了,你回去没法和女朋友交代了。”
这是我与她距离最近的时候吗?——是也不是。
物理意义上的靠近,是从她点在我脸上的手指开始的,像是血迹从一点,逐渐洇开成一大团的过程,现在的相触是我一只拢在她身后,另一只与她紧紧相牵的手。
另一重意义上的靠近,大概是心灵,我与她在万众瞩目间徜徉于舞池,看似靠得很近,但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一支舞曲的长度,快到她探上来的一切距离,都不过是若即若离的温度,甚至不需要风吹,她在我臂间转个圈就自动消散了。

赫缇。

我动了动唇,却只把这一声停留在内心。
我没理由拒绝她伸到我面前的主动的邀请,就像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朝我走近的那一步一样。
我有的只是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复杂思绪,以及,早已将单纯从性格中放逐出去的思绪几乎是转瞬间便有了猜测——我是她邀请的第一个吗?显然不是,那我会是她邀请的最后一个吗?
看,人总有贪念,有了一些,便渴求更多一些,穷的人尤其贪,比如说我。

赫缇。

我又在心里唤了一遍,这次喉结也动了动,因为有一只纤细的手正压在其上。
这次的温度不再是稍纵即逝的了,她直接把握着我的命脉,是字面意思的命脉——像是命运的安排,我与她的初次会面,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她,我就死了,而这次也是类似,却是截然相反的情况,如果她的指甲再尖一些,力道再大一些,我也会死。
我低垂着头,手臂托着柔软又有韧性的细腰,哪怕有繁复的豪华衣裙隔着,也被我感知到轮廓和尺寸,并被我毕生铭记。

乐曲也在这刻进入了尾声,结束姿势保持到第三秒的时候,我终于出了声,是沉沉的一声。

“赫缇。”
不再是停留在心里的名字,我说,
“我没有女朋友,所以,我大概很适合当您的,座上宾。”
是不是唯一要紧吗,在我这辈子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离她这么近的时候,我不能错过毛遂自荐的机会。
上位者骨子里的傲即便收敛也会在细枝末节流露,在举手投足眼神流转一呼一吸间。
彩绘玻璃穹顶绘满神明隔绝繁星,若世上有神明,便也无需繁星照耀,他们既是光可照大地可鉴星河,可惜世上并无神明,也无想做神明之人。
多得是披着人皮的兽,穷困挣扎的蚁。

无论是兴致来的施舍还是有意为之的饵,赠出去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不是不收,时候未到。从前他岌岌无名自身难保,莫说难看重用,便是见上一面也费劲。
久而久之也绝了念想,就当是看走眼,就是最精明的投资人也有出错的时候,大不了日后从郁家讨回来,左右不能让自己吃亏。
但他出现了,都能代表郁家参加皇室舞会。
则意味时机到。

扼喉的意义有多种解答,是试探是威胁也可以是调情,无所谓他理解为哪一种。
但我耐心极差,他仅仅是没有在第一秒回答,我就生了抽身走人的冲动。
我不爱等,向来只有别人等我的份。
当他念出我名字时,我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大概会不同寻常,这样才足以匹配特别的开场。
“那很可惜。”
“做我座上宾便丧失拥有另一半的权利。”

我和他仍保持定格姿势,脸与脸贴近,是呼吸都可交换的程度,不讨厌。
“可以考虑。”
“但你拿什么做我的座上宾?靠脸吗?还是你已然能支配郁家的一切?”
挪开定在喉结的手轻拍他脸颊,借力肩膀站稳身形,总该拿些实质性的东西出来,不讨厌觉得新奇甚至对方此举正中下怀,也不代表就要当即应下。

这会鱼上钩,又成了极具耐心的钓客。
她的眼底没有掀起任何波澜——这才正常。
一张足够美艳的脸庞已经多的是裙下之臣趋炎附势,何况再加上珍贵的身份做筹码。
而毛遂自荐的人靠什么条件来把她打动呢,难道真的单单如她所说,只是脸吗。
舞曲过后的呼吸稍促,我们在比一开始更快节奏的交换频率中放任我与她之间浅薄的空气被温度润色,灯光与众目睽睽的视线也是助燃剂。而我在她的最后一句话中,印证了我一开始的想法。

她之所以会接受我的邀请,绝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与她的一面之缘。
所以我的条件也只有最简单的一个,就是凭着我对她自以为是的了解,至少比其他人,值得她更进一步的了解。
“赫缇,我猜,您应该很讨厌这些贵族们吧,尤其是郁家。”
第一支舞已经滑向尾声,我与她谈合作的时间紧剩无几,所以我相对应地加快了语速,面上全无被她亲近姿态惹得不知所措的反应或表情。
“不知道您清不清楚,但不妨碍我对您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是郁圳,但又不是姓郁的郁圳。”
原本仅仅只是礼貌性护在她身后的一条手臂,因为最后的Ending Pose而与衣裙有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在回收手臂之前,在众人视野盲区,将手臂压出来的褶皱,为她一点一点地抹平。
“赫缇公主,您的座上宾,一定不缺,但能当座上宾又能当最忠心的帮手的人,有与您再见一面的资格了吗?”
轮到我藉着鞠躬的姿势,把身子前倾,凑在她耳畔,说完我想说的最后一句话。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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